献给永远的“坏男孩” -- Eric Burdon
最近发现我的听歌口味变得越来越重，似乎与多数人随着年龄增长而日渐转柔的趋势有些背道而驰了。曾几何时，我的耳膜似乎只能接受清澈悠扬的乡村蓝草，不过显然近年来有种来自摇滚乐的狂热吸引力已经将我不断拉近它的硬核。有点意想不到的是，我对于蓝调摇滚和经典硬摇的最新兴趣几乎完全要归功于一位很少听人提起的天才歌手。
记得十多年前一个寂静的夜晚，我的耳机中毫无预兆地传来当地经典摇滚电台播放的那首“旭日之屋(House of the Rising Sun)”。一刹那有种时间停滞的感觉。那环环紧扣的吉它和弦推进，张驰有度的贝斯铺底，尤其是激荡人心的电风琴间奏，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仍然足以令人浑身一凛。最难忘的是那似乎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歌声，兼俱摇滚的野性和蓝调的沧桑，完美转换于雄厚的低音和强悍的高音之间，道出一个终身赌徒现身说法的忏悔和告诫。从那时起，这首被动物乐队(The Animals)以电音改造的十九世纪美国南部民谣就轻易地挤身于我最喜爱的五首英文歌曲的名单了。
令人羞愧的是，虽然“旭日之屋”不费吹灰之力便俘获了我的心，但之后很多年我竟然完全没有试图进一步了解对这首传统民歌进行了成功再创作的动物乐队或者那魔力声音的拥有者：主唱Eric Burdon。直至今年，当百无聊赖的我偶然在youtube上看到一系列动物乐队60年代的现场视频时，这荒唐的忽略才有了改观。不仅如此，这些久远的影像更强烈地震撼了我，看后顿时觉得胸中燃起一把熊熊烈火，烧得我不知天南地北。观看动物乐队刚出道那几年(63至65年)的视频是非常戏剧性的一种经历：当一个名叫Eric的矮小英国男孩，身着有点不太合身的西装，头顶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微乱头发，带领一群同样貌不惊人的年轻乐手走上前台时，相信在电脑屏幕彼端的不少摇滚歌迷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不过，当Eric一张嘴，释放出象蓝调宿将般深沉的歌声，夹杂着极有个性和爆发力的嘶吼时，一切的嘲笑都在瞬间化为震惊。他片刻之前还可以称得上可爱的大眼睛突然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霸气和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完全没有经过事先演练的律动旁若无人地散发出狂野的煽动性，使人毫不怀疑动物乐队这个名字的出处。他既可以“酷”得象冲凉水澡，也可以“热”得冒烟。我承认，这样强大的舞台魅力令我目不转睛，甚至产生了象当年现场那些疯狂女孩一般为偶像尖叫的冲动。
自从中了这种叫Eric Burdon的毒，我立即忍不住刨根问底地在网络搜集更多相关资料，惊喜地发现现年69岁的他，不仅仍然马不停蹄地在世界各地巡演，并且从未停止发行新专辑。当年自认活不过三十岁的“坏男孩”，如今已是满头银发，形象开始向辛普森爷爷(Grandpa Simpson)无限逼近。只有他的那双眼睛几乎一点没变，仍然闪耀着“摇滚不死”的光芒。将近半个世纪的音乐生涯，并没有为他带来惊人的财富，却使人愈发钦佩他永不妥协的理想主义。虽然Eric的名气在一般公众中远不如与他同辈的另一些摇滚主唱(如Paul McCartney，Mick Jagger)，但在音乐圈的专业人士和同行中他的影响力和威望却相当可观。在2008年美国《滚石》杂志举办的“历史上最伟大的100位歌手”评选中，Bruce Springsteen和Iggy Pop这两位摇滚名人堂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向Eric Burdon表示了致敬。作为最后一批还健在的摇滚先驱之一，Eric漫长的音乐之旅非常富有传奇性，回顾起来就象一本一波三折的摇滚年录。
“旭日之屋”这首划时代的作品于1964年使动物乐队一炮而红，在英美以及欧洲很多国家的流行榜连续问鼎。当时动物乐队刚组建两年，23岁的主唱Eric Burdon也只是个刚从艺术学校毕业不久的蓝调爱好者和初出茅庐的摇滚歌手。虽然美国民谣大师Bob Dylan在1962年的首张专辑中就曾唱过这首歌，但是动物乐队的电音编曲和出色演唱为该曲平添了一种史诗般的色彩，可以称得上神来之笔。Dylan的制作人Bob Johnston也承认动物乐队版本的“旭日之歌”可以算得上历史上“第一首民谣摇滚歌曲”。接下来，“不要让我被误解(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和“我们必须冲出这鬼地方(We Gotta Get Out of This Place)”等等一系列单曲也相继在英美排行榜上创下了不俗的成绩，在公众心目中迅速建立起了动物乐队脱缰之马一般的蓝调摇滚风格和危险刺激的“坏男孩”形象。在那个痞子阿姆、Amy Winehouse等人尚未降生的年代，有人形容舞台上的Eric就象“一个困在白人躯壳中的黑人”。在1965年英国《新音乐快讯》杂志组织的票选优胜颁奖演唱会(NME Poll Winners Concert)上，来自北部New Castle地区的动物乐队以格外粗纩的表演和火力十足的演唱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们的南方同行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和披头士乐队(The Beatles)一个下马威。当然，同样作为美国音乐榜“英国入侵”时期的主要参与者，这几支传奇乐队之间不是只有竞争，也有着优秀音乐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比如滚石前吉它手Brian Jones就曾直言Eric Burdon是“英国有史以来最好的蓝调歌手”。Eric和披头士主唱John Lennon也成为好友，后者在自传中还提到经常与动物乐队成员探讨音乐。
有些乐评认为，动物乐队之所以无法长期保持最初的流行度或者进一步扩大战绩是由于缺乏原创。确实，比起滚石和披头士乐队，动物乐队的歌曲一向是以翻唱美国黑人蓝调或者早期节奏蓝调歌曲为主，原创比例较小。不过，Eric在这个时期的原创作品，如献给他的前黑人女友的“For Miss Caulker”，或者与乐队键盘手Alan Price合写的“I'm Crying”，现在看来都不失为一流的蓝调佳作。尤其是他参与创作的1965年单曲“从里往外看(Inside-Looking Out)”，已经明显流露出在那时堪称相当先锋的硬摇滚风范，可惜大多数摇滚迷只知道美国乐队Grand Funk Railroad于1969年录制的翻唱版本(对比一下两个版本可以更好地领会强弱主唱之间的区别)。其实动物乐队1966年散伙的最重要原因是财务问题。经纪人口口声声替他们存在中美洲银行的大笔血汗钱有如石沉大海，导致这支世界级乐队即使是在最受欢迎的巅峰期仍然总是处在破产的阴影之下。此外乐队的另一位核心人物键盘高手Alan Price于1965年毫无预警地选择单飞(虽然他后来一些独唱作品的阳光流行风格与动物乐队大相径庭)，可想而知对其他成员也带来了重大心理打击。随着乐队最初的创建者们一个个黯然离开，Eric也对来自唱片公司的商业化压力越来越反感，因而滋生了退意。这诸多原因都注定了这支英国最好的节奏蓝调乐队在1966年便告解散的命运。
谁也没想到，动物乐队解体不到一年，Eric就找来完全不同的一班乐手，组建了“Eric Burdon和动物乐队”(后改称“新动物乐队”)。非但如此，这个崭新的团体很快迎来了Eric音乐生涯中的一个创作高峰期。比较起来，他在原动物乐队的四年中共发表过九首原创歌曲，而在新动物乐队的两年间就已经有三倍这个数目的作品面世。这突如其来的创作灵感来自当时方兴未艾的美国嬉皮士运动和自由派思想。自从第一次接触到“花朵的力量(flower power)”这个概念之后，Eric立即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嬉皮士所笃信的和平，博爱，包容等信条，还成为了“性，毒品和摇滚(Sex, Drugs & Rock n' Roll)”这个口号身体力行的倡导者。他不仅把家搬到了洒满金色阳光的自由派大本营加利福尼亚，写了比加州人更爱加州的迷幻摇滚代表作“旧金山的夜晚(San Franciscan Nights)”和“蒙特雷(Monterey)”，甚至不改“坏男孩”本色地写了首迷幻药(LSD)的赞歌--“一个名叫桑多斯的女孩(A Girl Named Sandoz)”(美国著名另类摇滚乐队The Smashing Pumpkins于1994年翻唱了这首歌)。在阵容不逊于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但是早其两年的1967年蒙特雷流行音乐节上，首次登台演出的新动物乐队以如痴如狂的小提琴前奏引出一曲脱胎换骨的“刷成黑色(Paint it Black)”，使听众完全认不出这是翻唱滚石乐队的作品，并借此昭告天下Eric Burdon和他的乐队将以全新的面貌和饱满的激情投入这个“爱之夏(Summer of Love)”。这个时期Eric的一些摇滚实验引起了乐评的争议和质疑，比如《转向风(Winds of Change)》专辑中广播剧一般只说不唱的“黑死病(The Black Plague)”一曲。毕竟很多人实在无法认同这蓝领出身的“粗人”搞出来的先锋艺术，他们似乎不记得Eric好歹也是正牌艺术学校的毕业生。Eric和新动物乐队的另外两首传世之作是半自传题材的“当我年轻时(When I Was Young)”和反战反宗教经典“随军牧师(Sky Pilot)”。
1969年，自称热衷摇滚和LSD的邪教团体“曼森家族(The Manson Family)”在南加州犯下的特大杀人案把Eric从迷幻的乌托邦中惊醒，他对嬉皮文化和酸性摇滚突然失去了兴趣，新动物乐队也因此很快无疾而终。即便是好莱坞的一流编剧也很难预测到Eric下一步的发展，他鬼使神差地与一支六个黑人加上一个白人乐手组成的拉丁放克(funk)乐队走到了一起，成立了“Eric Burdon和战争乐队”。区别于之前两支动物乐队的风格，战争乐队是以敲打乐器为基调，加上吉它贝斯，键盘和口琴，以及摇滚乐队中少见的萨克斯，长笛等管乐器，形成一种轻快随性的jam式合奏。在这样多姿多彩的音乐背景中，Eric的演唱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即兴甚至诙谐。最好的例子是在美国排行榜一路攀升到第三名的单曲“洒点酒(Spill the Wine)”，没人会想到一首关于白日梦的小调会成为榜单上的黑马和派对中的最佳调料。Eric在歌中幽默地自称“一个吃多了的长发蹦跳矮人(an overfed, longhaired leaping gnome)”，证明他还没有象某些摇滚明星那样把自己太当回事或者失去自嘲的能力。虽然Eric Burdon和战争乐队仅仅存在了两年(发行了两张专辑和一张现场专辑)，而独立的战争乐队后来也成为70年代最卖座和最有影响力的放克组合之一，但二者的短暂合作仍然是很有创新性质和历史意义的。战争乐队的键盘手Lonnie Jordan认为Eric在这个阶段常用的说唱形式使并无拉丁血统的他成为了“第一位拉丁说唱歌手”。
Eric成名的年代正是摇滚乐蓬勃发展人才济济的黄金时代，因而他与很多早期的风云人物都是知交，其中最投缘的一位是吉它圣手Jimi Hendrix。碰巧Jimi的经纪人就是原动物乐队的贝斯手Chas Chandler，二人通过这层关系结识了对方。由于趣味相投，他们很快就打成一片，据说60年代末这“黑白双煞”经常在南加州的一些场馆同台演出。Eric第一次见Jimi演奏就惊为天人，之后总是不遗余力地向别人推荐Jimi的才华。从1967年的《转向风》专辑开始，Eric经常在自己的歌中象音乐英雄一般地举出Jimi的名字，虽然实际上Jimi比他小一岁，而且出道也比他晚几年。任何Hendrix的乐迷都会意的知道Eric的那首“是的，我有经验(Yes, I'm Experienced)”是对Jimi的首张大碟《你有经验吗？(Are You Experienced?)》的呼应和致敬。Jimi过世前最后一次演出是在伦敦Ronnie Scott俱乐部与Eric和战争乐队同台。可想而知三天后Jimi突如其来的死讯对Eric是什么样的打击，尤其他还是最早到达现场的人之一(因为Jimi当时的女友最先想到的是向英国当地人Eric求助)。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表面坚强的Eric陷入了严重的忧郁。他的另一位好友蓝调前辈歌手Jimmy Witherspoon怕他轻生甚至去Eric家把他的防身手枪搜出来带走。原本就很豪饮的他，这回彻底掉进了酒瓶子。在1971年的Eric和战争乐队的现场视频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在两首歌之间公然借酒浇愁。那年他在欧洲巡演途中哮喘发作倒在台上，自然也与过度酗酒不无关系。不久，身心交瘁的他就与战争乐队分道扬镳了。我还没看过Eric的自传，不知他是如何跳出这低迷消沉的无底洞的，不过到了1973年他便组建了纯硬摇滚风格的Eric Burdon乐队，重振旗鼓再度出发。或许，音乐是最好的疗伤。
自从与战争乐队分开以后，Eric的音乐就离主流听众越来越远了。一大部分原因是与他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有关的。不要说商业炒作，他连唱片业的基本规则都不遵守。七十年代中后期以来，为了不受束缚地做自己喜欢的音乐，他几乎每出一张专辑都要换一家唱片公司。以个人的力量与唱片厂牌抗衡，这种情况在音乐界时常会有，但是如此频繁的纠纷就很罕见了。1974年Eric离开Capitol之后，这家厂牌未经允许就把Eric留下的一些排练录音带制作成专辑《太阳秘密(Sun Secrets)》发行，可见双方关系恶劣到什么程度。没有厂牌的支持，基本就等于放弃宣传。动物乐队早在1967年拍摄的“旧金山夜晚”和“蒙特雷”等音乐录影带如今看来仍然很现代很艺术，然而在MTV引领新潮流的80年代，Eric竟然只出过一支新MV，个中原由也很明显。连网络百科式的allmusic.com网站似乎也难以找全Eric独唱时期的专辑，一般摇滚爱好者更是对这些作品闻所未闻。难怪90年代当Eric试探着与一个洛杉矶出租车司机提起自己的名字时，对方不假思索蹦出一句“我以为他死了”(后来这句话被Eric戏谑性地用作一张现场专辑的名字)。其实Eric的音乐最让人放心的一点就是真诚，即使他的嗓音无法永远保持巅峰时期的无敌威力，但他的每张专辑都带着一种未被商业考量稀释过的激情，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因此时常给听者带来一种心灵被击中的感觉。根据allmusic的乐评，Eric独唱生涯中总体水平最高的几张“四星”专辑(这个评分系统上限是五星)分别发行于1988年，1995年和2004年，可见他的创作和歌唱天才完全没有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消减的迹象。此外，他写过两张电影原声带，出过两本回忆录，并与动物乐队于70和80年代分别重组过一次，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显然是个工作狂。其实音乐圈从没有忘却Eric的贡献，从灵乐天后Tina Turner，到朋克领袖The Ramones，再到重金教父Ozzy Osbourne，都翻唱过Eric的原创歌曲。原动物乐队早在1994年就入选摇滚名人堂(Rock & Roll Hall of Fame)，想不到Eric的叛逆精神又开始作祟，推说“买不起机票”没有参加颁奖典礼，再次证明此人压根不买任何权威的帐，对名利一向看得很轻。
Eric儿时的理想是加入商船队四海为家，学生时代的他爱上了黑人音乐，后来阴错阳差地走上了热血摇滚的不归路。如今，这名副其实的摇滚老炮仍然很欣赏“在路上”的感觉。在他的歌声里总是能听到一种躁动和干渴，而不是安于现状的舒适。新世纪降临以来，在全球唱片市场惨淡，摇滚和R&B变得日趋俗套，蓝调则成为一个古老的符号的现状下，公众对经典摇滚的兴趣开始复苏。歌迷们在无限缅怀Lennon, Hendrix, Morrison, Joplin等英年早逝的摇滚巨星之余，终于注意到另一些同时期的传奇人物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仍然在艰难险阻中逆流而进，从未偏离最初的航道。于是开始顿悟：他们同样值得我们的支持和致敬。好在，包括我在内的不少晚辈乐迷正在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重新“发现”Eric Burdon的音乐。在youtube的动物乐队或者Eric视频的游客评论中几乎每一页都有十几岁的一些孩子们冲出来惊叹一番。“美国偶像”中终于有人开始翻唱“旭日之屋”，尽管演唱水平有待提高。不过我最希望听到年轻一代传唱的是Eric在新动物乐队时期的原创“当我年轻时”。当年只有26岁的他就怀着反思的心情为自己的青春写下了这首挽歌，听后令人无限唏吁，多么希望天下所有的“坏男孩”们都能这么智慧和敏感。这是一首很私人的歌，但同时歌词又似乎适用于一个时代，甚至可以引申到每个时代。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战争，种族和不平等，这首歌的主题就不会过时。尤其中间和结尾处两段无字的咏叹，肆无忌惮地从内心哪个角落涌出，仿佛源于人和自然之间更加和谐的上古时代。就以这首歌结尾吧，没有人可以永不衰老，但是有些歌声和旋律却可以借助一种强大的人文和感性力量摆脱时空，活力永存。
When I Was Young
当我年轻时
The rooms were so much colder then
My father was a soldier then
And times were very hard
When I was young
那时房间要寒冷得多
那时我的父亲在当兵
岁月十分艰难
当我年轻时
I smoked my first cigarette at ten
And for girls, I had a bad yen
And I had quite a ball
When I was young
我十岁吸起第一支烟
对於女孩们我会狂追
我玩得真痛快
当我年轻时
When I was young, it was more important
Pain more painful
Laughter much louder
Yeah, when I was young
When I was young
当我年轻时，一切都更重要
痛苦更强烈
欢笑更响亮
是的，当我年轻时
当我年轻时
I met my first love at thirteen
She was brown and I was pretty green
And I learned quite a lot when I was young
When I was young
我十三岁遇上初恋情人
她皮肤是褐色而我还很青涩
当我年轻时我学到了很多
当我年轻时
When I was young, it was more important
Pain more painful
Laughter much louder
Yeah, when I was young
When I was young
当我年轻时，一切都更重要
痛苦更强烈
欢笑更响亮
是的，当我年轻时
当我年轻时
My faith was so much stronger then
I believed in fellow men
And I was so much older then
When I was young
我的信仰要坚强得多
我笃信人人皆兄弟
我比现在成熟得多
当我年轻时
